“五十个?哪儿够吃,来一百个?尝尝什么味!”
    “......”
    迁徙之路,危机四伏。
    上一秒,一家人可能?还笑呵呵的在一起说话呢。下一秒,就可能?是生死离别。
    如此压抑一路,就算是再乐天的人也得疯魔。
    在正常世界中,人心里若是积攒着压力,定是需要外力排遣出?去。
    逛街、聚会、暴食、运动?、爆哭......
    甚至是花钱购物,以此来将内心的压力、风暴、空虚,转变成平静地满足。
    迁移之路却无法做到太?多,光是活命这一点,就足以消耗掉角马一族的大部分精气神。
    常言道,退一步乳腺结节,忍一时心肌梗塞。
    一家五口憋了好几十公里的压力,现在总算是有机会释放出?去了。
    软乎泛甜的大馒头,买!
    从?未听?说的海味饺子,买
    煮好的鲅鱼饺子,买!
    放在卤水当中能?保存好长时间,并且可以随时放进新菜进去的泡菜,买!
    .......
    角马一家在楼下可谓是买上了瘾。
    这下可把海底世界的食客们得罪得死死的。
    这些家伙怎么回事啊?一开始诸位还觉得新奇呢,可一瞧他们连吃带拿的“贪婪”样。
    海鲜们一个?两个?不满了。
    “什么意思啊?吃不了兜着走?”
    “吃点得了,怎么还带打包的。”
    “打包也就算了,你们这是来进货吗?批发那么多!”
    “呜呜,我们为什么不能?打包,我也想活在陆地上。”
    “你一搁浅就死的海水鱼,去什么陆地?”
    “......”
    嫉妒就像喝水那么简单,可恶啊,明明是他们海洋生物先?发现的早餐铺,怎么纵情打包的反而是陆地动?物?
    这还有没有天理海理了?
    海鲜们才不管这些家伙到底是牛,是马还是羊的。
    总之,抢了他们的早餐库存就是不行!
    楼下一个?两个?抢红了眼,你买一个?,我买一双的。仿佛东西不要钱似的,都开始了疯狂抢购。
    最后还是萧雨歇跑下去打了个?圆场,此事才算作罢。
    角马一家拎着两大兜面食、小菜意犹未尽地走回了楼上,一边走还一边絮叨呢,“老板,明天我爸我妈我七大姑八大姨估计就到这个?路段了,你可给我们多留点货。”
    “我们有钱,你放心啊。”
    “我们也有钱!”楼下的海鲜不甘示弱。
    萧雨歇哭笑不得,“好好好,大家都是有钱人。”就他一个?穷鬼。他招谁惹谁了?
    萧雨歇暗叹一口气:总感觉自己走在路上无端被人踢了一脚。
    “慢用?。”他忙把最后两碗米线送上了餐桌。
    “多谢。”角马爸爸抽出?一把一次性?筷子,利索地沿着中间掰开,对?着空地搓了搓筷子上的毛刺。
    他们一家五口,点的都是凉拌肉酱米线,但辣度酸度不同。
    角马爸爸爱吃辣,他叉着筷子熟练地搅拌米线。
    “怎么吃的这么辣?”角马妈妈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大热天出?点汗挺好的。”角马爸爸嘿嘿一声,完全忘记了他在车上还抱怨呢,这死天气热得人浑身是汗。
    就算他记得起来,角马爸爸也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吃辣,吃出?来的汗和?在烈日下赶路晒出?来汗,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吃辣时,辣椒素积于?口腔,触发痛觉和?温觉感受器,让浑身上下的毛细孔都兴奋地张开,鼻涕汗水流出?抒发着吃辣时的喜悦。
    即使?大汗淋漓,那也是舒服的尽兴的大汗淋漓。让人意犹未尽,迫不及待的大汗淋漓。
    后者则不同了,顶着烈日,针扎似得阳光晒得浑身都刺痛,高热让人稀释着身体里的水分,有气无力地尽是即将脱水的乏力。
    碗里米线和?各种?配菜分量皆足,像是拌饭一样。强迫症十足的老板把各色配菜整齐地推在米线上,两大勺酱色肉酱稳居c位。满满一大勺油泼辣子,蜗于?一角。
    深红的辣子油浸在角落,裹住一部分洁白米线,让其染上深色沾上刺激的香辣味。
    陈醋同样裹住小部分米线,那一小汪黝黑透亮的醋液不断下沉,让更?多酸萦绕其中增添风味。
    上边的配菜更?是无需多说。
    水煮后格外翠绿湿润的小油菜,根部一戳就会冒出?汁水般鲜嫩;绿豆芽过水一遭严重大小严重缩水细细的一长条,里边的含水量却丝毫不见减少;干豆皮向来不是角马爸爸喜欢吃的东西,食之无味吃起来像是吃纸一样。
    可它若是放在米线当中搭配着润滑细腻的米线外加诸多口味一起品尝,四分的东西也一跃翻倍变成八分,食之无味反而变成了它的优点。
    提供厚实?带着嚼劲的层次感,却不参与各种?滋味于?味蕾中的争夺战,是最好最具包容性?的中立军。
    筷子一搅,配菜、调味均匀分配,裹上圆润米线。
    角马爸爸见家里其他人已经搅拌好了,他不再多看?专心盯着面前?的米线,用?力夹起一大口。
    第41章 和你做个生意
    尚未吃进嘴里, 角马爸爸就?有预感这米线指定能好吃。
    酸辣味十足,钻进鼻腔当中勾着你口水直流。
    他有这样的预感,却没想到普普通通一份米线真能好吃成这样。
    可能也是自己?吃那没滋没味的窝窝头时间太长了?导致现在稍微吃味道比较丰富的东西, 就?觉得是山珍海味?
    角马爸爸疯狂吐露一口, 不信邪地往嘴里再?塞了一大口。
    嚼,嚼,嚼。
    他确定了,不是他没吃过好东西。
    角马爸爸好吃到热泪盈眶, 他笃定道:就?是这米线滋味太好!
    爽滑圆润的米线裹满辣油的椒香,陈醋的醋香,附带粘着葱花、香菜末、大火炒制紧实的肉粒。
    从碗里捞起一筷子来, 米线上挂满的料汁拥有生?命似的,不断往下滴着香浓的汤汁。米线入口,也不似印象中胶感很重的塑胶口感,爽滑劲道却一咬就?断, 一吃就?知道里边没有加科技与?狠货。
    酸酸辣辣的气味填满味蕾, 肉酱的咸香又时不时点缀其中。若是吃得咸了,辣了,都不需要喝水解渴解辣, 碗中清爽的配菜就?是最?佳良药, 脆爽清新让人越吃越想吃。
    这才是角马应该吃的东西啊!
    角马爸爸回想起, 自己?这段时间动不动就?啃青草窝窝头的日子,不觉潸然泪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前段时间他们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呜呜。
    这实验世?界, 还?真是又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饱草,宝箱天天拿窝窝头将就?他们。怎么?真把他们这一族当成真的牛马了?
    角马爸爸心里狂吐槽面上不显,他飞快地吐露完碗里的米线, 用撕开馒头对着碗底的料汁刮了个干净。
    同妻子对视一眼,角马爸爸擦了擦嘴角的调味渍,伸手喊道:“老板这米线来十份,我们打包带走?。”
    刚才他们一家只顾着去?楼下大采购了,完全?忘记了楼上还?有这等美?味。
    带走?!他们今天必须都得给带走?了。
    闻讯,角马一家隔壁桌的食客嘴角一抽。生?怕自己?吃亏似的,也跟着举起了手,“老板,给我也再?上一份米线。”
    其他海鲜也纷纷响应,“老板,我要凉拌的。”
    “多给我些辣。”
    “我不要豆腐皮。”
    “卖光了。”萧雨歇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刚才那已经是最?后一份米线了。”
    作为店铺里专门用来增加积分的新品——米线,萧雨歇没有准备太多。他只留了五十碗的份量 ,配菜也是提前准备好了五十人份。
    “干米线呢?”角马爸爸知道米线煮之前需要泡,没有泡好的米线,干米线也行啊。
    “不好意思。”萧雨歇道:“干米线也没有。”
    “这个可以?有。”角马爸爸祈求。
    “这个真没有。”
    “好吧。”角马爸爸耸了耸肩,依依不舍地盯着煮米线的小锅。
    今年?一定要平安无事的迁徙成功啊!
    活着!他们一家必须好好地活着。
    只有活下去?,才能再?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角马爸爸豪情万丈着,吃饱后同家人在店里又坐了十多分钟。
    一家角马才接连起身,把头顶的护目镜又扣回眼睛上,“有缘再?见哈老板。”
    “哥哥再?见。”
    “老板再?见。”
    “......”
    烈日炎炎中,角马一家又重新踏上了未知的迁徙之路。
    “一路顺风。”萧雨歇摆摆手,目送中型巴士越行越远,逐渐消失在扭曲的热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