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闻,关早心无旁骛,一刻不停,足足练了三个时辰,一年都没能摸到“天光乍破”第五层……突破了。
    第55章 逐一盘查
    闹了这么一出, 万众瞩目的演武决战,不得不推迟。
    但诸多事宜准备妥当,前来观战的人数爆满,为避免夜长梦多, 也仅是推到次日。
    备战最后一场赛事的仙门弟子们不敢懈怠, 心弦始终紧绷。
    奔着这一场而来的看客们, 却偷得浮生半日闲,聚起来高谈阔论,将当天所见所闻, 编出许多个版本来。
    近来汴州城人流如潮, 齐家的丑闻如御风一般, 腌臜腥臭迅速吹到大江南北。
    大琉璃寺管得住寺内的动静, 却堵不住寺外的悠悠众口。
    玄空真人拖着病体, 前脚部署盛会推迟事宜, 后脚即刻召来有关人等一一盘问, 只待考证出来龙去脉, 酌情考量下一步如何处置齐家。
    头一个自然是“罪魁祸首”的齐家父子。
    但他二人抵死不认,一口咬定是被剑林陷害, 反过来求告玄空查明真相,尽早还他们清白。
    玄空真人听罢,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挥手。
    离火立即会意, 推起轮椅, 将玄空真人送出房门。
    里面齐高松和齐秉聪急急大喊:“此事全凭盟主做主!”“盟主师伯,我再怎么胡来,也不可能……求您明察!”
    离火一语不发,拂动衣袖, 将两扇门重新紧闭,虽说此间还布了结界,苍蝇蚊虫都无法出入,他还是吩咐守门的弟子好生看护,不许任何人探视。
    这摆明就是软禁。
    齐秉聪恼恨不已,朝着墙面挥拳一砸。
    齐高松立时抓起他的手来查看,但见掌侧那一小片皮开肉绽,渗出血来,“气归气,何必摔摔打打,弄伤自己。”
    父子之间这类接触,本稀松平常。
    可齐秉聪心生一股恶寒,本能地抽回手去。
    昨晚祁晨将陆晶晶送到他的床榻上时,恰好侍女端来鹿茸羊藿汤。
    他当时精虫上脑,只顾脱去外衣,祁晨便随手接下汤药,搁在桌案上,随后招呼所有人退下。
    他脱得精光,捧起汤药一饮而尽,只待雄风大振奋战一场,可当他再去解陆晶晶衣物时,却蓦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再醒来时,就见关早站在床边,望着他的表情又惊又怕又嫌恶,像见了鬼,也像见了屎。
    可不,两个男人赤条条抱成一团,还是亲生父子,谁见了不是这表情?
    他自己都干呕了半天!
    齐秉聪一肚子憋屈,羊肉没吃着,倒惹一身骚。
    “下流”“浪荡”这些骂名他都欣然领受,这是齐家少主的特权,旁人想要还得不到,偶尔还能和唐喻心相提并论,与有荣焉,如今却……往后在仙门还怎么混?
    齐高松见他这幅态度,窝了半晌的火气直冲天灵,登时一口血喷出来。
    自己千辛万苦坐稳齐家家主的位置,又将小昆仑做大做强,不过二十年,便从中流宗门跃居一方大派,享负盛名。
    可恨子嗣贫瘠暗弱,劳心费力地筹谋多年,却还是这里吃了大亏,即便立时讨得清白,外面各种非议也无法根除,父子之间的嫌隙也已生成,着实可恨!
    齐秉聪见亲爹吐血,心里再抗拒,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搀扶,“爹……你怎么样?”
    “为你这逆子……”齐高松不住吐纳平息,恨恨道,“但凡你争口气,我又何至于此!”
    齐秉聪满心委屈,“怎么怪起我来了,落到今日,哪一步不是你的主意啊!是我让你为我打算了,还是我逼着你收买祁晨那狗东西了?”
    他说得不错,齐高松自是没得抱怨。
    即便齐秉聪节外生枝,非要“享用”陆晶晶,不也是他亲自纵的?
    齐高松咬起牙关,打算受了这份窝囊气,齐秉聪却犹自喋喋不休,“还怪我不争气,说不定是你造孽太多,才应在我身上,我要是生在唐家生在孟家,说不定现在也是什么四子三杰了!”
    一怒之下,齐高松生平头一回对自己的爱子抬起巴掌。
    却迟迟舍不得落下。
    齐秉聪瞪着他,“我有说错?你不就是担心大权在我手里丢了,就像当年……”
    “啪!”
    齐高松怒得咬牙,“孽障!”
    齐秉聪被他扇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脑子一热,就去开门,“行吧,我这就去认罪,告诉盟主说我不当人子,脏心烂肺,都是我自己干的破事,我爹是被我祸害的苦主!到时候我把脖子一抹,两腿一蹬,你自己干净去!”
    齐高松一听见他放狠话,骤然冷静了七八分。
    他忙拽住齐秉聪,“孽障!不想想桑河镇上那根簪子,抹脖子的苦楚你受得了?”
    齐秉聪顿时把手一缩,摸上自己的脖颈。
    此处锁眼大小的疤痕未消,昨日天气闷热,尚且痒不可耐,两月前那种窒息一般的剧痛更是难以言喻。
    齐秉聪脑海中浮出一个名字来,恨恨道:“萧厌礼……都怪他!”
    本想等得手之后,就料理此人清算旧账,到头来反被对方摆了一道,让他岂能不恨!
    “不止是他。”齐高松是告诉他,也是提醒自己,“还有祁晨,那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对,他和萧厌礼一样,也是萧晏派来的探子。”齐秉聪迅速从往昔追忆到昨夜,恍然大悟,“难怪每次都失手,前些阵子还装病糊弄人,原来在这等着咱们,我第一个要找他算账!”
    齐高松冷冷道:“此事,剑林一个都别想脱身。”
    短暂的龃龉过后,父子二人重新达成共识。
    剑林为了倒打一耙,竟想出这等灭绝人伦,猪狗不如的计策,可见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思来想去,齐秉聪又没辙,“可是爹,咱们如今自身难保,又怎么去找剑林报仇?”
    “怎么就自身难保。”齐高松倒是没那么悲观,镇定地下结论,“无非是名声受损,还能死人不成?”
    “可是盟主他……”
    “盟主自会寻剑林细问,是他们做的,便经不住查。”
    齐秉聪稍稍宽心,思量如今处境,又生出隐忧,“可是爹,闹了这么一出,咱们往后……还能再求娶孟家小姐么?”
    桃花渡孟家本就无意与小昆仑通婚往来,多年来屡屡巴结,对方总是不咸不淡,如今便更没指望。
    齐高松觉得不能再耽搁,“前些年为防嫡庶相争,生出祸乱,我一味管着你,如今你老大不小,既然此计不成,便以终身大事为重……只要家世清白,不拘什么高门小户,先成婚续了香火,再慢慢盘算其他。”
    “是……”齐秉聪心中虽是不甘,却只能接受现实,只盼玄空早些揪出剑林黑手,一并关进牢城责罚。
    如二人所料,剑林众人全被唤至清虚宫的园舍,就连被关在齐雁容处的祁晨,都被离火搜寻出来带走。
    前厅之上,一一问过,众人各有各的说辞。
    陆晶晶:“齐秉聪那畜生竟敢如此羞辱我,我气不过,他家出了丑,我自然要闹大,让他们丢人现眼!逆了盟主师伯的意思,是我不好,只罚我一人便是!但我又没去过小昆仑,哪里知道齐家人玩这么脏,还说我下药害他们,这个我可不认!”
    关早:“齐家骗我们好苦,我也巴不得当场戳穿他们的丑事!但昨晚他们那些勾当,我压根不知道,呵,我若一早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就好了,也不会看那一眼,真是晦气,哕!”
    祁晨:“盟主明察,弟子机事不密,一早便被他们看穿,关在了仙药谷的厢房中,昨夜再未回过小昆仑,何况那是我父兄,弟子又怎会害他们?”
    离火守在玄空身侧,一语不发。
    玄空听得极为认真,反复对比各方供述。
    齐家父子声称,是剑林阴损,派了祁晨和陆晶晶昨夜冒雨前去,给他们下药做局。
    剑林却矢口否认。
    更何况,祁晨还有诸多人证。
    只是他出自齐家……倒从未听说。
    玄空将细枝末节按下不表,只觉得此事蹊跷得紧。
    若不是剑林所为,那小昆仑口中的陆晶晶和祁晨,又是何方神圣?
    无凭无据,自然不能将人都关进牢城之中拷问,屈打成招,非仙门所为。
    况且,如今的过失是在小昆仑。
    陆藏锋一一看过自家弟子,最后停在祁晨面上。
    祁晨惶恐不已,忙低下头。
    陆藏锋深深看了他片刻,转而朝玄空拱手:“不知盟主如何定论?”
    玄空轻声道:“不急,还有一人。”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各异。
    剑林的人都已在带到,还能有谁。
    萧晏心里一跳,立时看向萧厌礼,心道“不好”。
    果然青雀被布雾和卧雪架着,艰难地迈入门槛,勉强站稳之后,才有余力向玄空见礼:“弟子见过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