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被低音炮震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许秋仰着头看他,又被他的盛世美颜暴击,照着他的唇就是“吧唧”一口,嘿嘿一笑,“现在也最喜欢你。”
    他动动身子,娇气地撒娇,“可是我大腿根好像被磨破了,有点疼。”
    “我看看。”
    许青砚翻身起来,手指握住长直的腿,视线落到那两个有些深的齿痕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面色如常地松开手,“没有破,只是有点红,等会给你拿药敷一下。”
    “嗯嗯。”
    许秋眯着眼笑了,黏黏糊糊的要许青砚给他换衣服,抱他去洗漱,活脱脱一个小皇帝。
    等到两人收拾好下楼,颜知和淮左已经吃过早饭在沙发上瘫着了,一只慢条斯理地梳理自己的白毛,一只百无聊赖地咬着自己的尾巴尖玩。
    看到许秋的那一瞬间,颜知黑黝黝的两颗豆豆眼都睁大了,他脖子上显眼的痕迹深深刺痛了单身小男蛇的心,跟着他们来佛瑞星的这些天,别的不敢说,但狗粮一定管饱。
    看着餐桌旁的两人你侬我侬,颜知变为人形,愤愤地把淮左刚舔好的毛揉的乱七八糟,于是片刻后,他的手背上也多了两个牙印。
    淮左也变做人和他扭打成一团,被他气的炸毛,说是要把他打成死结,然后挂在房梁上风干。
    不过他的愿望终究没实现,因为下一秒紧闭的房门就被人踹开了,沉重的大门撞上墙,发出巨大的声响。
    带着武器的人鱼贯而入,迅速把他们包围起来。
    颜知和淮左停止打闹,许青砚和许秋也收起笑脸走了过来,打量这些突然出现的人。
    他们都身着黑色服装,手里拿着枪,一副随时要开枪的架势。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伊昂扬着张笑脸走进来,他还是那副阴沉的样子,笑起来也不会让人感到友好,反而有些渗人。
    他身旁还跟着位喋喋不休的中年人,小声地劝说些什么,他的声音很小,听不真切,只能看见伊昂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最后朝他大吼了一句。
    那人见他油盐不进,苦着脸跺了跺脚,转身出去了。
    伊昂没管他,在门口站定,玩变脸似的,很惬意地朝他们问了个好,“几位,好久不见。”
    许青砚眯了眯眼,“伊昂少爷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吗?”
    “有人举报你们是联邦间谍。”伊昂抽出腰间的枪,细致又缓慢地用手帕擦了擦,然后握住枪把,漆黑的枪口对准许青砚的额头。
    他歪头一笑,轻飘飘开口,“所以我特地来把你们就地击杀。”
    许秋面色一沉,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化成利爪,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把他撕成两半,又被许青砚悄悄握住,像捏果冻一样捏了捏。
    颜知和淮左也蠢蠢欲动,许青砚打了个手势,示意都别轻举妄动。
    “可我们只是来佛瑞星旅游的,平日里除了吃喝就是玩乐,别的什么也没做过,这样也算是联邦间谍吗?”许青砚问他,丝毫没有被枪指着的恐惧感,好像是真的觉得很不解。
    “我管你们做了些什么,那些对我而言都不重要。”不知是因为面对将死之人无需伪装还是怎样,伊昂现在十分嚣张,“我说你们是联邦间谍,那你们就只能是,懂吗?”
    “而且,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了些什么吗?”
    伊昂说的耐人寻味,威胁意味十足,好像抓到了他们天大的把柄。
    “原来是这样。”许青砚面色如常,明显没被他吓住,又问,“那拉蒙少爷知道我们是间谍吗?”
    “他知道能怎么样,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别以为搬出拉蒙我就会放过你们,我可不怕他!”
    一提到拉蒙,伊昂就像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全身都在冒火星子,和往日暗戳戳阴人的样子大相径庭。
    他狞笑着,“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谁都救不了你们。”
    “伊昂你给我把枪放下!”
    门外传来一声怒吼,拉蒙满脸冷峻,大踏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刚刚那个中年人。
    伊昂顿了一下,眼底晦涩不明,还是那样站着。
    “哥哥来了啊。”
    他举着枪的手垂下来,阴冷的目光扫过低着头的管家,蓦地朝他们笑了,癫狂又病态。
    伊昂迅速抬手,枪口重新对准许青砚,眼看手指就要扣下扳机,耳边却率先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手臂便传来剧痛,伊昂惨叫,五官紧皱,枪也脱了手,在沉寂的房间里发出声闷响。
    拉蒙冷眼看着他滴血的伤口,平静地把手里的枪递给管家,四周围着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个个都低着头。
    他们虽然都是伊昂的人,但也分得清孰轻孰重,迈克家族的大少爷,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拉蒙,你竟敢对我开枪?你就不怕我告诉父亲吗?!”
    伊昂牙咬切齿,剧烈的疼痛让他面目扭曲,也顾不得在众人面前装无辜了。
    拉蒙觑了他一眼,没理他,反而走到许青砚他们身边问,“怎么样?没受伤吧?”
    见几人摇头,他才回答伊昂,“你去告啊,父亲现在就在书房。”
    从他听到管家说的话后就一刻不停地往这里赶,莱恩说的“别太过火”的话他是一点没放在心上,反正如今大家都彻底撕破脸皮,拉蒙也不想再装了。
    他们欠他母亲的,他都要让他们还回来。
    伊昂恨恨地看着他,拉蒙有恃无恐的样子令他憎恶,不甘和嫉恨充斥他的内心,猛地想起刚刚在书房门外听到的父亲说的话,一时分不清是身上更痛还是心上更痛。
    他原本没想这么激进地杀了许青砚他们,老师也嘱咐过他这件事要秘密进行,所以他先去了书房,想和父亲商量一下这件事。
    他到时,厚重的大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拉蒙和父亲在激烈地争吵着,隔着门听不清楚,伊昂凑近,屏息凝神,转瞬却犹如雕塑般僵直在原地。
    “……以后家族的一切我都会交到你手里。”
    “脏活累活就交给伊昂去做吧。”
    脏活,累活?
    伊昂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呆愣地站在原地。
    四周空荡无人万籁俱寂,伊昂心里却如山崩地裂风卷残云,他的世界瞬间崩塌。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不光彩,一个人尽皆知的私生子而已,如果不是他的母亲瞒着父亲把他生了下来,这个世界根本不会有伊昂。
    父亲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他,虽说他对拉蒙也没什么特别关照的地方,但伊昂能感觉到这之间细微的不同,所以从小到大,他处处同拉蒙比较,就是为了在父亲那里挣到更多的喜爱,来证明他在迈克家族是名正言顺的少爷。
    几年前他在巫崖遇到了石林,两人一拍即合,像是天定的忘年之交,伊昂对着他倾诉了很多心里话,把这些年的委屈失意全都讲给他听,石林是一位很好的倾听者,事后还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自那以后两人便渐渐熟悉起来,他在石林的帮助下把自己开的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父亲都破天荒地夸了他两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成功的喜悦,于是对石林更是信赖有加,认了他做老师。
    再之后,石林就和他提了改造人工厂的事。
    伊昂至今仍然记得石林当初是怎么说的。
    “虽然工厂的前期投资大,但后续的回报也多啊,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利益,要把目光放长远。你想,只要工厂一稳定,我们就可以对外出售改造人,不论是定制还是量产,价格都很可观。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不需要购买材料,这就说明一旦工厂进入正轨,我们的成本可以控制得很低。”
    材料,就是人体。
    佛瑞星的贫民窟那么多低贱贫穷的人,随便掳点就够他们造出很多改造人了,效率又高风险还低,也不用担心有人报复他们。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真的很诱人,于是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父亲听完后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就让他出去了。
    他本以为父亲是拒绝了,但没想到,三天后,父亲却告诉他他同意了,并且愿意全面支持工厂的建设。
    这么些年,工厂的技术越来越成熟,父亲和拉蒙之间也越来越疏远,他却因为改造人工厂深受父亲的喜爱,慢慢开始接触一些家族事务,为此他曾高兴得整宿睡不着,觉得自己终于彻底的赢了拉蒙一次。
    结果,原来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原来在父亲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他的位置。
    伊昂脸色发白,嘴唇被他咬的毫无血色,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往日刻意营造的少爷仪态早就不见踪影。
    他十指攥紧,深深地看了眼高大的房门,然后快步离开这里,又召集自己私下养的一群人,团团围住了许青砚他们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