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如同她的唇一样,全然舒展,温软柔嫩。让他忍不住又用冷硬的指节抵入那湿热口腔,重重搅弄几下。
    弥漫而出的水光顺着她唇角滑落,被他抹去。
    再往下抚,还能感受到她颈间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如她此刻颤动的睫羽。
    鲜活,生动,与她脸上晕染的潮红交织在一起。
    活色生香,很是有趣。
    哪吒又凝视她片刻,指尖仍摩挲着她下颌细腻的肌肤。最终,他道:“再留你些时日活命,云皎。”
    第7章 正经夫妻
    云皎醒来时,呆了呆。
    昨夜她是怎么睡着的?怎么全无记忆!
    唯余……她面色蓦地烧了起来,回想梦里的满目软红、烛影摇动,她与她新找的夫君按避火图上的种种姿势痴缠,有的还很高难度,实在是……
    只恨不是真的!
    云皎确信那些是假的,修炼这么久,若连虚实都分不清,还当什么妖王。
    但不知为何,四肢酸软的感触却很真,她一怔,狐疑地往自己腕上看,果真瞧见斑驳的红痕。
    谁干的?
    “误雪!”她扬声唤人。
    不仅如此,腿间似乎……?
    云皎拧眉,她是不是来癸水了?稀奇事,修仙后都百来年没有过了,心下一动,便掀开亵裤一角。
    “等、等会儿,别进来!”看清后,她猛地并拢双腿,整个人僵住,脸上红晕更深,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误雪在外头唤她:“大王?”
    云皎花了五分钟才接受自己“春。梦之后竟真有实感”的冲击。
    翻身下榻,她施了个净身决,走到铜镜前,总觉得唇上也隐隐刺痛发热。
    果真发觉自己唇边有个小伤口,浅浅一道划痕。
    “嘶……”她心里有个猜想,知道是哪个倒霉玩意干的。
    推门出去,误雪还候在外头,云皎气势汹汹:“那个凡人——咳,莲之呢?”
    气得都要把他名字忘了。
    瞧她双颊如霞,眸色潋滟,误雪微怔道:“郎君一早起身,白菰命他听规矩去了。”
    “规矩?”什么规矩,当她夫君又不是来这儿上班。
    “白菰说要做大王山的郎君,不是易事,需通晓侍奉之道。”误雪也知道些,“凡界女子三从四德,他虽是男子,亦是凡人,自该遵从。晨起备朝食,伺候梳洗更衣,夜间掌灯研磨,时刻关怀大王,悉心照料起居……”
    若说云皎曾是个现代人,不兴这种封建做派,那就错了。
    谁能坐龙椅上了还不当皇帝啊!
    她啧啧赞同,起初还点点头,听到后面却烦了,“什么,一大早来扰我清梦?划掉,不要,我不吃早膳,也不要别人给我穿衣服,晚上更是私人时间不能来烦我——”
    唉,云皎!有皇帝命也不懂享受。
    云皎唾弃自己忒没出息。
    最终,她摆摆手:“先不说这些了,叫他来见我。”
    误雪的目光却倏地凝在她唇上,“大王,您受伤了?”
    很好,但凡再晚一秒看见,伤口都要愈合了。
    云皎摸了摸唇角,误雪已转身去取药膏。
    妖的自愈能力很强,若用灵力瞬息便能痊愈,但误雪爱制药,云皎也常给她试药。
    一方面还盘算着旁的事,云皎便不多推拒。
    另几个小妖领命,很快将“莲之”带了回来,白菰也随之跟来。
    他到时,云皎正仰着脸,微微启唇。
    误雪指尖蘸取莹润药膏,小心涂抹在她唇角上。那伤口细小,却因她唇瓣饱满粉润,和内里若隐若现的猩红舌尖,平添几分旖旎。
    哪吒脚步微顿,她何时受了伤?
    云皎恰好侧目看来,见他袖口沾染黢黑,白菰更是狼狈,凝眉问:“做什么了?”
    白菰控诉:“大王,他把灶房烧了!”
    哪吒神色淡然,也答:“为夫人做早膳。”
    小妖将一碗与他袖口同色的不明黑色稠状物端上来,云皎面露嫌弃,听白菰将事由道来。
    原是领他去做早膳,怎知此人厨艺奇差,碎了不少玉盏,最后也不知倒了何物入锅,“砰”得一声,烈焰冲天。
    “你们怎会让个眼盲的做饭?”云皎听了也是好笑。
    又瞥了眼那碗“杰作”,她当即下令,“往后都不必做了。”
    众人应声,云皎朝哪吒道:“坐过来。”
    他依言就近坐下,她又不满意,“坐我身边,看着你这张俊脸,我伤口才疼得轻些。”
    哪吒:……
    今日他眼前仍覆白纱,朦胧中,凑得离她近了些,见那杏妖又执一方帕替她细细擦拭唇角。
    那柔软唇瓣被来回碾磨,粉嫩软肉上盈着水光,像待人采撷的熟透浆果。
    再抬眸,却正撞入云皎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她抿了抿刚涂好药的唇,复又张开,压低声,“解释?”
    哪吒并未移开“视线”,语气平静:“昨夜夫人劳累过度,昏睡时头似磕碰何处,发出响撞,伤口许是由此而来。”
    他听她有伤,却不曾言伤在何处。
    应是真盲,云皎若有所思。可见他这般坦然,毫无愧色,云皎又觉得他太过了。
    “夫人伤得可重?”好半晌,见云皎不曾言语,他才问上一句。
    云皎挥手屏退左右,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会儿他俊美无俦的侧脸线条,才慢悠悠道:“你是不是偷亲我了?吻技太差,把我嘴都咬破了。”
    对方身子微僵,愕然沉默良久。
    “下回想亲请直说。”她笑嘻嘻站起身,去拍他肩,“又不是不给你亲,你我已是正经夫妻,何必偷偷摸摸?”
    哪吒明白她有所误会,这并非坏事,不必解释云皎便能自行揭过,何乐不为?
    但不知为何,他只觉心中有股郁气无法疏解。
    对方的语气,轻佻又理所当然,像在逗弄一只闯祸的猫儿,而非一个可能“冒犯”了她的夫君。
    他喉结滚动,压低的声线里无意露出几分冷色,“云…皎。”
    “怎么?”云皎眉眼盈盈,偏似得意,“亲美女你还委屈上了?敢做不敢当啊,又不止你长得好看,你赚啦!”
    哪吒:“你——”
    云皎果真是对自己的美很自得。
    她美而自知,杏眸流转间眼尾轻挑,像个小勾子缠人心扉,如此鲜活灵动的飞扬神采,更显千娇百态,丰姿冶丽。
    哪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未曾言语。
    恰有小妖来报,福陵山有人到访。
    昨夜,云皎正是被这“福陵山之人”叫去,垂眼的少年眼底渐暗。
    云皎让人请进来,与哪吒错开些距离。
    待小猪入内后,她便起身迎上去,将他拽到哪吒对面的位置坐下:“你怎么来了?”
    猪八戒拱手:“小生有礼了,昨夜激动难眠,连夜宰了许多猪,罪过罪过,这不,干脆给大王送来……”
    哦,送猪肉啊。
    云皎忽地想到当年与猪八戒的初识。
    彼时她有意结识他,可他是个闷骚猪,竟躲在云栈洞不见。百无聊赖下,她猎了一头黑猪开烤。
    那肉骚腥得很,她随口嘟囔:“要是我,早把你阉了去……”
    猪八戒被吸引而来,询她:“这位大王,猪肉如何做才好吃?”
    猪吃猪,也不是不可以。
    现世已有劁猪术,只是猪不知,云皎遂将此术倾囊相授,又送他调料无数,建立了友好交流,从此猪八戒开启了大规模养猪及吃猪的生活,好不快活。
    大王山的猪肉供应商也成了他。
    “来得正好!昨日喜宴刚把存肉吃光。”云皎大笑,又转头唤哪吒,“——对了,莲之,你抬起头来。”
    猪八戒就说哪来的寒气激得他猪鬃微竖,这才察觉旁边坐了个人。
    谪仙般的少年,一身素袍,温润的颜色,偏被他穿出料峭寒意。
    猪八戒抖了抖。
    “好莲之。”但云皎不愧是一方山大王,毫无所觉,依旧笑靥如花,“这我兄弟,你且将覆眼的纱取下,叫他认认脸,往后便是熟人相见了。”
    哪吒垂眸,眼底玩味与薄冷交织,“兄弟?何许人也?”
    猪八戒颤巍巍拱手:“小生猪刚鬣,福陵山云栈洞人士。”
    哪吒“嗯”了声,曾主管天河的天蓬元帅。
    有意思。
    他这夫人,不单认得五行山下的孙悟空,还认得天蓬。
    而他们…都是灵山钦定的西行取经人。
    “昨夜你们做了何事?”他又问。
    这次猪八戒欲答,云皎却将其拦下来,笑盈盈看着哪吒,“……莲之。”
    虽仍含笑,却透着不容置喙之意。
    她并不想让他探查昨夜她去做了什么。
    哪吒心中冷笑,依言取下白纱,料定比云皎还蠢的猪八戒认不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