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思想的火种,一面是武装的反抗,看来,世界政府内部正在焦虑,才会如此急切的加强“思想管制”。
    而对他们来说,水越混浊,越适合摸鱼。
    “白钻已经站稳脚跟,”露玖合上报纸,“是时候把灰礁酒桶推上舞台了。”
    她将垂落的金发别到耳后,继续道:“不过,我们已在明处露过面,再去暗礁酒桶会引起不必要的联想。”
    卡西迪奥轻敲桌面,会意道:“所以,我们需要新的合伙人?”
    “完全切割的那种,”露玖点头,“最好是连地下情报贩子都查不出关联的生面孔。 ”
    卡西迪奥若有所思,随即漫不经心的提议道:“或许……可以去奴隶市场碰碰运气?那种地方,总能淘到‘有趣’的家伙。”
    “奴隶市场?”艾薇莉娅怀疑地看向他,“你确定不会引来麻烦?”
    露玖却意外地点头:“可以试试,艾薇娅,相信你的直觉。”
    “???”碰运气,靠自觉,这能靠谱吗?
    艾薇莉娅张了张嘴,最终在两人笃定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行吧,我会去看看。”
    卡西迪奥补了一句:“到时记得挑个能打的。”
    艾薇莉娅头也不抬朝他比了个中指。
    窗外的海鸥掠过灰礁区上空,艾薇莉娅望着那片鱼龙混杂的海域,想到了在香波地的拍卖场拍到的那枚恶魔果实。
    或许,真能在那里找到合适的“合伙人”。
    摇篮里的小艾斯发出含糊的呓语,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某艘驶离司法岛的破旧帆船上,白发学者正将一叠残破的文献藏进暗格,船舷外,是波涛汹涌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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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收藏来,收藏来,收藏四面八方来~~~
    第39章 合伙人
    香波地群岛·gr1人口拍卖场
    昏浊的灯光下, 艾薇莉娅戴着新制的狐狸面具,化身“主理人”斜倚在拍卖厅角落,冷眼旁观着一场又一场令人厌倦的交易。
    或软弱, 或愚蠢, 或谄媚, 这些瑟瑟发抖的奴隶连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拍卖师口中所谓的“极品”在她眼里不过是些庸碌之辈。
    拍卖会已过半场, 她开始考虑是否该直接离场。
    拍卖师亢奋的声音在昏暗的会场回荡:“下一件商品,编号‘v-21’——”
    一名戴着项圈的金发男子被粗暴拽上展台, 踉跄几步后却稳稳站定。
    主持人猛扯锁链, 强迫囚徒抬头, 高声介绍道:“维克托,原西海**‘银蛇’的首席会计,因私吞赃款被追杀!起拍价500万贝利!”
    聚光灯下,男子被迫抬起头,即便脸上遍布淤青, 脖颈被项圈磨出血痕,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冰蓝色的眼瞳锐利扫视全场, 在每一个潜在买家身上短暂停留, 冷静地评估着可能的命运。
    艾薇莉娅原本慵懒的坐姿稍微板正几分, 在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 直觉向她传递出信号——就是他了!
    不同于其他奴隶的萎靡,即使身处如此屈辱的境地,他依然能保持清醒的头脑,眼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理性的审视与计算。
    而他的双手被普通镣铐锁着……不是海楼石?看来不是能力者。
    但没关系, 战力只是额外考量,重要的是,他是整场拍卖会上唯一一个敢与她对视的奴隶。
    竞价声稀稀拉拉响起。
    会计本就是冷门商品,何况还是个“叛徒”,艾薇莉娅耐心等待价格攀升到800万,才漫不经心跟价:“1200万。”
    拍卖师敲下木槌,“成交!”
    维克托被带到她面前。
    “为什么买我?”他的嗓音沙哑,带着谨慎的试探。
    艾薇莉娅面具下的唇角微扬,“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代理人来经营黑市生意。”她直视他,“而你,需要一个活命的机会。”
    “别紧张。”艾薇莉娅转动钥匙,对方脖间项圈咔哒一声解开,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狰狞勒痕,“我讨厌浪费人才。”
    她随手将项圈扔在地上,朝维克托递过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十年契约,我要的是绝对忠诚。”
    维克托快速扫视条款:完全的经营自主权、高于惯例的利润分成、必要时提供人身保护……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十年后给予自由”的字样上,他不由低笑,毫不犹豫咬破拇指,在契约上按下血印:“成交。”
    “明智的选择。”艾薇莉娅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命令道:“闭眼。”
    空间扭曲的眩晕感席卷而来,等维克托再睁眼时,他们已站在碧波岛灰礁区的半完工酒馆前。
    “空间跳跃?”维克托喉结滚动,踉跄着扶住裸露的管道,刺鼻的油漆味猛然灌入鼻腔,金属的冰凉触感证实这不是幻觉。
    “碧波岛灰礁区,”她指向身后未完工的建筑,“你的新身份是身后这家酒馆的老板。”
    作为财务人员,他自然清楚这座“自由珠宝贸易港”的特殊地位——世界政府特批的治外法权,连海军将校都不敢擅查的灰色天堂。
    但!他的喉结滚动,从伟大航路中点的香波地群岛,到三域交汇处的碧波岛,横跨半个伟大航路的距离。
    至少要穿越无风带或横跨两片海域,而眼前的女人竟凭能力轻松跨越。
    艾薇莉娅将一袋沉甸甸的悬赏金抛到他怀里,维克托条件反射地估算出具体数额,约莫三千万贝利。
    “这是考验——用你的本事把它洗白,半个月内我要看到‘灰礁酒桶’开业。”
    维克托抚摸着颈间残留的勒痕,突然低笑起来:“您就不怕我卷款潜逃?”
    这倒提醒了艾薇莉娅。
    一缕银丝从她的指尖窜出,如活物般缠上他的脖子,维克托绷紧肌肉,却只感到一丝凉意渗入皮肤。
    “好了,”艾薇莉娅拍拍手,“现在你可以试试看,是你的脚程快,还是我的空间跳跃快。”
    胜负欲被点燃,维克托舔了舔嘴角,这种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正是他最沉迷的赌局。
    “所以,所以具体要经营什么?走私?销赃?” 对方如此大费周章,自然不会只是单纯要他经营一家酒馆。
    “赚钱,收情报。”艾薇莉娅的声音随着空间波动逐渐消散,“记住,你只需要对两件事负责——利润,和我的信任。”
    艾薇莉娅的身影消失,维克托摸向颈间。
    那里看似空无一物,却残留着某种无形的束缚感,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半成品酒馆里回荡,带着几分病态的愉悦。
    “真是……令人战栗的赌局!”
    十日后,“灰礁酒桶”低调开业。
    卡西迪奥站在暗处的廊柱旁,观察着这个新“合伙人”。
    剪裁得体的西装完美遮住了他脖颈的伤痕,脸上的淤青已经消退,正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色酒客之间。
    这座位于黑礁区的酒吧,面对的除了贫民区的常客,更多的是走私贩子、赏金猎人和逃亡海贼。
    ——尽是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卡西迪奥盯着吧台前谈笑风生的维克托,“我不信任他。”
    “无需信任,”露玖轻声道,“他是商人,而商人最擅长权衡利弊。现在,抱紧我们这条船就是他最大的利益。”
    艾薇莉娅沉默盯着维克托的侧脸,他偶尔流露的阴郁令人发寒。
    卡西迪奥冷哼一声,“希望这家伙别突然背后捅刀子。”
    仿佛有所感应,远处的维克托突然抬头,冰蓝色的眼眸似乎穿过了喧嚣人群,准确望向他们所在的暗处。
    艾薇莉娅松开扣在栏杆上的手指,转身离开,“在他证明自己的忠诚前,不会知道我们的真面目。”
    她当然希望是自己淘到了真金,而不是引狼入室,时间是最好的试金石,但眼下,他们需要这把双刃剑。
    。
    北海,某港口城镇
    寒风掠过街道,多拉格独自穿行在昏暗的街巷中,墨绿色斗篷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
    他刚刚结束与罗西南迪的会面。
    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喊“前辈”的冒失少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海军尉官。
    和当年初入海军队伍时的他一样,罗西南迪有着纯粹对正义的向往,坚信着能在海军旗帜之下践行自己的正义。
    但多拉格心里清楚——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能以“前辈”的身份与那个单纯的年轻人对话了。
    他不无遗憾的想着,抬手触碰脸上蔓延的刺青,这些象征着反叛的印记早已宣告了他与海军彻底决裂的立场。
    罗西南迪在看到这些纹路时瞬间僵硬的表情,此刻仍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真是……”他自嘲地叹了口气,呼出的白雾消散在北海凛冽的空气中。
    利用一个崇敬自己的后辈套取情报,这种手段连他自己都感到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