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女人靠在车上,眼睛看向地上落单的枪。
    安室透一脚踩上手枪,迎着贝尔摩德上移的视线面色不改:“杀掉雪莉,不也是你个人忤逆boss的愿望吗?”
    “你想要保护那个男孩,我们想保护雪莉,我们可以合作啊。”日向真希察觉到到贝尔摩德的私心,插话试探,贝尔摩德脸色一僵。
    果然是这样!
    “……你们想要什么。”
    贝尔摩德的面色变得有些扭曲,她失力地靠在车上,日向真希在心里暗暗笃定,看来贝尔摩德确实是想保护柯南才会在行动前麻醉他。
    但是……为什么?
    “还请上车详叙。”安室透轻笑一声往后退去,贝尔摩德带着警惕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两人。
    安全起见,日向真希坐在了驾驶位上,安室透则是和贝尔摩德一起坐在后座,防止她搞破坏。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朗姆的乖乖牌,没想到他竟然是看错了人。”
    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说。
    安室透嗤笑一声:“在这个组织里谁不是心怀鬼胎。”
    第68章
    “你们放弃吧, ”贝尔摩德冷冷地说,“我绝不会放过那家伙。”
    日向真希透过后视镜偷看了一眼贝尔摩德的表情,金发女人靠在车门上, 神色厌倦冷淡, 侧头看向窗外。
    为什么,为什么贝尔摩德她唯独无法容忍宫野志保的存在?
    日向真希忍不住问道:“尽管她现在是什么都做不到的小孩?”
    “她会变成这副模样,说明她已经做到了。”贝尔摩德嗤笑一声。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日向真希一凛,后视镜里贝尔摩德的嘴角透着嘲弄的笑意。
    “她分明已经做到了, 我怎么可能放过她呢?”
    “……”
    日向真希忍不住说道:“可是宫野志保所做的一切都是组织的命令。”
    身为和那个神秘boss关系紧密的人,贝尔摩德不会不知道这点。她没有反驳,只是把视线移出窗外。
    安室透突然开口:“都在这辆车上,我们好好谈谈吧, 趁我们还没把那个小男孩当做情报献给朗姆。”
    “!”
    贝尔摩德猛地回头, 仿佛是很不可置信,安室透会用这样的事来要挟自己。
    日向真希:“......”
    她有一丝心虚, 关于把柯南暴露出来威胁这个女人。但她又忍不住计较贝尔摩德对柯南异常的在乎——日向真希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现在,从贝尔摩德的反应看,他们应该赌对了。
    日向真希一边在心里给柯南道歉,一转车头拐上了车辆稀少的公路。
    今夜,还远没有结束。
    *
    ......
    灰原哀睁开双眼,眼前是洁白的天花板。她身体上盖着沉甸甸的被子, 甚至抬不起自己的手腕。
    短暂地愣神后, 门被从外轻轻推开。江户川柯南走进病房,轻轻走近灰原哀的床边。
    “昨天......”
    灰原哀突然出声, 柯南吓了一跳。
    “昨天是她来了吧。”
    灰原哀说完又闭上沉重的眼皮。她的眼前亮起一阵火光,是昨晚半昏迷间看到的景象。
    贝尔摩德伪装成那个新出医生的样子上门,却没有直接夺走自己的性命。
    而是想用大火连同炸弹, 把自己连同好不容易拥有的家人彻底吞没。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但是仍有知觉,躺在床上的每一秒都是煎熬,万幸的是......
    她有些艰难地转过头去:“昨天......”
    灰原哀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贝尔摩德还是来了,还牵连到这些无辜的人。
    柯南熟练地把病床摇起,递过去一杯温水。
    “昨天,我很安全哦。”
    那个黑衣组织的人给自己灌了一剂麻醉药,转身就离开了事务所。她似乎并没有想要自己的命,反而像是要绊住自己一般。
    这不符合柯南对组织的印象,他怎么想都不解其意。
    柯南沉思间,灰原哀轻轻松了口气。如果柯南或者博士因此而遭遇不幸,她恐怕再也无法原谅自己了。
    “江户川君。”
    “嗯?”
    “我决定告诉你们一些重要的事。”灰原哀把玻璃杯轻轻放到床头柜,认真的话语中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你可以把门外的人喊进来。”
    *
    阶梯教室里,老师在讲台上激情四射地讲课,日向真希虚弱地趴在桌子上。
    昨天可是宝贵的周日,自己开了几乎一整夜的车,今天又要来上课。
    看着窗明几净的教室和各种坐姿听讲的同学们,日向真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事情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自己都领不到那个叫毕业证的东西呢。
    日向真希托着腮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终于熬到响起下课铃,立刻拿起水杯来到走廊的窗户前。
    凉凉的风吹过脑门,一大早混沌的大脑也有些清醒过来。
    “喂。”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日向真希有些疑惑地转身,和一双陌生冰冷的双眼对上视线。
    “你叫什么名字?”
    高瘦的男生突兀发问,日向真希仰着头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好像不认识你。”
    “......”
    对方偏偏又沉默下来,真是个怪人。
    日向真希抓起水杯转身就要往回走,手腕却被“啪”地一声抓住。
    “编号309。你还记不记得这串数字。”
    被刻意压低的询问在日向真希听来却如惊雷一般。她僵硬在原地,原本混沌的大脑突然惊醒过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那个莫名其妙的情报贩子又找上门来,使劲想要甩开男生的手,他却依然牢牢抓着。
    他微微弯腰,低声说了句话,日向真希僵在原地,猛地回过头盯他的眼睛。
    *
    安室透从暗房走出来,脸色铁青,他仍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经历的一切。
    他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向上级汇报自己和fbi联手,以及尝试得到贝尔摩德协助的事。
    虽然他在卧底期间有很大的自主权,可是如果没有这样的流程,日后他在审查时不免会被怀疑有变节的可能。
    他认真地汇报了,隐去了关键的信息,表明了成功的可能,想要听到盼望已久的行动许可。但是上级接下来的话才让他如坠冰窟。
    “zero,为什么你这样心急呢。”
    经过变声的电子音不急不缓地说,“等到那个女科学家回到组织,把新药完善后,我们再收网,这才是聪明的做法,不是吗?”
    安室透心中一惊。
    *
    日向真希拉着男生来到了花园,上课铃在他们身后响起。顾不得那么多了,日向真希在心里悄悄为自己的旷课道歉。
    男生安静地走在她身后,直到四下无人,日向真希松了口气,回过头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名字!”
    编号309,那个叫折原临也的男人那天也曾经喊过,偶尔这个名字也会出现在她的梦中。
    是属于她人生前十年的标记物。
    男生没有回答日向真希的问题,而是松了口气:“看来真的是你。”
    日向真希眨眨眼。
    眼前这人莫名其妙的自来熟,话语间仿佛认识自己一样。自己曾经在矢雾集团的实验室长大,和自己有交集的明明只有——
    不会吧......
    “......老大?”
    “终于认出我了。”男生翻了个白眼,“虽然没想过还能再活着见到你,不过,竟然是你先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日向真希好久没有想起那个饥饿的雨天了,现在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来。
    那一天,自己躺在沙石地上,一边捂着肚子咬牙,一边祈祷老大平安回来。
    也是那一天,她遇见了日向慎一和贝尔摩德,最后没有等到老大回来的自己就这样加入了组织。
    她后知后觉地有一肚子话想问眼前的人。比如这么多年他在哪里求生,比如那天他为什么不回到仓库。
    再比如,他现在叫什么名字。
    老大却好像预判了她想说的话,摇摇头说道:“先不聊那些。我问你,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莎朗·温亚德的女人?”
    *
    安室透在街上茫然走出去很远,在一家咖啡店门前停住脚步。
    波洛咖啡厅。
    前段时间自己曾经在这里打过一段时间的工,以想要成为侦探的年轻人的名义。
    每当下学或者周末,这家咖啡店总是挤满了人。孩子们叽叽喳喳讨论着有趣的新鲜事,他手里清洗着碗筷,一边听着大家的闲聊一边清扫。他想要守护的明明就是这样普通的未来。
    可现在他却第一次对自己在做的事产生了质疑。
    昨天深夜,贝尔摩德的惊人之语犹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