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业就发现怀里没了动静,他低下头一看,原来茉莉靠着他睡着了,手还紧紧攒着他的衣服。
    业无奈扶额,看来势必得在这陪她一整晚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回床上,有些不甘愿地来到浅野学秀的房门前,抬起手,彷彿恶作剧般特别用力地给他敲了下去,而且还一直不停止,业持续着那扰人的叩叩声直到浅野学秀满脸不爽的打开门:「你到底想干嘛?」敲门声听起来并不急促,看起来应该不是太紧急的事情,但是那持续不断的声音却很让人烦躁。
    学秀开门时,业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他笑了起来,看着学秀想揍他却又不能拿他怎么样的样子,业感觉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方才因为茉莉而无奈的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什么,告诉你我回家拿衣服过来,今天应该得待在这一晚。」学秀挑眉:「在这待一晚?你跟我姊同房?」业好看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学秀:「废话,不然你能治她?」纵使不想让他跟自家姊姊待在一个房间整整一晚,但迫于情况所需,学秀还是只能咬牙切齿地答应:「知道了,你赶快回去拿完回来,我可没办法顾她太久。不过,你要是敢对我姊做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业往学秀的方向踏了一大步,身子往前倾,一脸挑衅道:「喔?你要怎么样?难不成揍我?那你大概也会被茉莉打一顿。何况,我真的要对她做什么的话,也要她答应才行。」言下之意很明显:我有茉莉当挡箭牌,区区一个浅野学秀,你能拿我怎样?
    学秀一听就知道赤羽业话中隐含的意思,他冷笑:「再怎么说她是浅野家的人,你不怕之后结婚我们这过不了?」业听见这番话,也没有不高兴,他眼底的笑意扩大,唇边的弧度又上扬了好几度:「大不了私奔。」学秀气结:「赤羽业,真不懂我姊怎么会喜欢你。」业往后退,站直了身子:「是你没看到我的另一面。」如此轻浮的语气,学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正想再继续懟业时,旁边浅野学峯的房门被打开了:「你们吵什么吵?」业忽然没有了笑容,他严肃地向浅野学峯问好:「理事长老师好。」浅野学峯握着门把的手突然一缩,他的指间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又想起了一些关于浅野季夏的事情。
    每次看到赤羽业,被隐藏起来的记忆又会浮上来,因此他总是不怎么喜欢看到赤羽业,可业却是自家女儿茉莉喜欢的人,因此浅野学峯对他的感觉是非常矛盾的。
    浅野学秀听见赤羽业这声叫唤,有些不解。
    这两人好像已经好一段时间没碰上了,印象中以往业总是一口一个浅野叔叔的叫,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生疏?
    想到这,学秀好像明白了茉莉看他跟浅野学峯互动的感觉了。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堵在心口,压得学秀喘不过气,在母亲过世前,浅野学峯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不管是他对赤羽业的态度,亦或是对他的,都完完全全不一样。他看到业不会板着脸,反而会笑脸盈盈地帮他把茉莉叫出来。
    以前的他,甚至会很有耐心地教学秀解题。
    「你怎么在这?」浅野学峯低沉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将学秀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茉莉生病了,我过来帮忙。」
    「不用,你回去,我处理就好。」闻言,赤羽业也无法坚持下去,毕竟这是他未来的岳父,总不能惹他生气吧?
    「理事长老师,如果需要我,请不要犹豫,直接让浅野学秀打电话给我。」不过,业也不是省油的灯,纵使不能惹浅野学峯生气,可业却暗忖着,在照顾生病的茉莉这件事上,浅野学峯估计也没什么办法。
    「......你回去吧。」业点点头,接着瞥了浅野学秀一眼,看到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业仅仅只是愣了一下,就逕直离开了浅野家。
    业回到家后洗了澡,坐在书桌前双手撑头,想着发高烧的茉莉。
    不知道她明天能不能去学校?
    业其实很担心她,也希望可以留下来照顾她一整晚,可惜浅野学峯出现了。不过他也不急躁,因为他打从心底觉得,用不了多久,浅野学秀就会打电话给他,就算浅野学峯是茉莉的父亲,但他绝对没办法独自一人应付目前发烧的茉莉,再说,茉莉跟她父亲的关係最近似乎没有很好,两人之间有些嫌隙。
    果不其然,业发呆了莫约十分鐘后,他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浅野学秀。
    「喂?」业的声音很愉快。
    「赤羽,你可能得再回来一趟了,我父亲被气得不轻。」业好像能想像浅野学峯隐忍着怒气,额上冒青筋的样子。
    业笑了起来:「马上过去。」语落,两人掛了电话。
    就知道,一定会需要他。
    业得意洋洋地勾起一抹胜利的笑,然后前往不久前刚离开的浅野家。
    浅野学峯坐在茉莉的书桌前看资料,茉莉睁开眼没看到业的踪跡,她有些不爽的皱起眉头:「爸,业呢?刚刚还是他餵我吃的药,怎么现在人不见了?」浅野学峯也没想太多,全部据实以告:「他刚刚跟你弟吵起来,我把他赶回去了。」茉莉的音调提高了些:「什么?!」这时,浅野学峯才感觉到不太对劲:「如果他不回去的话就得在这待一整晚,你放心吗?」茉莉坐起身,怒气值达到高峰:「我很放心,我要去找他,再不然就让他回来。」浅野学峯站起身,用了些力把茉莉按回床上:「你躺好,他已经回去了,我不会再把他叫回来。」茉莉挣扎着想要离开床舖,但一旦她的身体稍微抬高一些,就会被自家老爸给压回去,茉莉大叫:「你让业回来!不然就放我自生自灭!」浅野学峯也动怒了:「浅野茉莉!不要无理取闹!」茉莉狠狠瞪着浅野学峯,但语气稍微缓和下来,好在她现在身体不舒服的感觉好了点,能找回一丝丝理智了,不然恐怕她会跟她爸硬槓到底:「爸,你让业回来吧,从小六开始只要我生病,都是业照顾我,幸好跟他冷战的那年我都没生病,不然我会很不习惯的,我信任他,他在旁边我很放心。」
    「意思是你不放心你亲生父亲?」茉莉摇摇头:「不是,就是习惯的问题而已,我现在很不舒服,我怕我闹起来你会气到把我掐死。为了我的生命安全还有你的情绪着想,你还是让业来吧。」浅野学峯冷哼了一声:「我现在就很想--」掐死你。
    「所以你让业回来,他不会生我气,至少对生病闹脾气的我,他比你有耐心多了。」茉莉就像是听出父亲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一般,她赶紧打断了他,以免听到惊悚发言。
    浅野学峯想了想,好像也是,他从没看过赤羽业那傢伙兇自家女儿。
    两人小六吵架那次,他也没有亲眼看见赤羽业生气。
    「算了,随便你。」说完,他就离开了房间,而茉莉因为刚才跟父亲对骂感觉到头很晕,于是她又陷入浅眠。
    「浅野学秀,打电话给赤羽业,叫他过来。」在房间里的学秀听见父亲紧绷又勉强的语气,觉得有些好笑,他应了一声就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给业。
    「来了。」浅野学秀打开门,业带着浅浅笑意站在门口:「嗨,又见面了。」浅野学秀撇过头,没有回话,直到他看到赤羽业手上提着一壶不知道什么东西,他才丢了问题给业:「你手上那是什么?」业把保温壶拿高:「这个啊,老火汤,因为我又饿了,于是当宵夜带过来吃。」浅野学秀抬头看了眼时鐘,都十点半了,如果他说是晚餐才不正常。
    「况且,这还能分点热汤给茉莉,她喜欢喝这家的老火汤。」浅野学秀诧异,他突然觉得,业好像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欠揍了。
    不过,下一句话,却足以让浅野学秀气到火冒三丈:「话说,浅野会长,我跟小茉莉已经在一起了,你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叫声姊夫来听听。」
    「......你给我滚。」说完,学秀逕自忽略了赤羽业回到自己房间。
    果然,这两人永远无法维持和平,总是不欢而散。
    业踏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了茉莉的房间,本来她靠在墙上一直盯着门口,她一看见自己,急得跳下床:「我爸有没有为难你?」业赶紧跑上前把她推回床上:「没有。你头不晕了?」茉莉鑽进业的怀里:「晕,刚刚差点跌倒。」业轻轻地拉开了一下茉莉:「我东西都还没放好,等一下抱好吗?」茉莉放开了业,当她看到业放了一个大的保温壶在她桌上时,她满脸疑惑:「那是什么?」业把视线移到茉莉湛蓝的眼眸中:「老火汤,我的宵夜。」看见茉莉垂下来的眼眸,业轻笑:「你想吃?」茉莉抬起头看着业,又紧紧抱住了他:「想。」
    「你不是吃过晚餐了吗?饿了?」茉莉把脸埋在业的胸口:「没有,我只是想喝个几口汤而已。」业伸手捏了她的脸:「好。不过你也先放手让我拿汤匙吧?」茉莉挣脱了业在她脸上作乱的手,又把脸埋了起来:「我不,再抱一下下,我好冷。」业有些辛苦地伸长了手勾到了在书桌上的冷气遥控器,看到上面写着27度,他那张好看的脸失去了笑容:「很冷吗?」
    「没有很,就是好冷。」业抓起旁边的棉被把茉莉裹得严实,之后抱紧了她。
    「业......」听见茉莉那软软糯糯的声音,业感觉他的心化得一塌糊涂,业稍微把茉莉拉开到能看到她完整的脸,低头就想亲上去,茉莉却伸手挡在两人中间,业想拉开她的手再次尝试,茉莉却撇开了头:「我感冒。」
    「不是说传染给别人会好得比较快吗?我免疫力很好你放心吧。」茉莉摇摇头:「不行,感冒不舒服,我不想看你不舒服。」业把抱着她的那隻手给收紧:「让我亲。」
    「不行。」业任性地噘起嘴:「小茉莉。」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要低沉,听到这样,茉莉转过头看向业,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赤羽业!」茉莉羞红了脸,一拳打在业的胸膛,可惜因为她生着病,所以业根本不痛不痒,趁着茉莉被吓到反应有点慢半拍,业又低头吻住了她,不同于刚才的蜻蜓点水,业这次吻了很久,茉莉起初有些抗拒,后来见挣扎未果,她只好放弃,闭上眼睛,原本抓住棉被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业的衣服上,她就这么让业亲了。
    直到茉莉被吻到有些呼吸急促,业才依依不捨的放开了她:「很不舒服吗?」茉莉害羞地低着头小声回道:「没有......」业把她揽进怀中:「那就好。」抱了一会儿后,业扶着她躺回床上:「你快睡吧,明天如果没有很不舒服,或是退烧了,也许就能去学校。」业知道茉莉一定不想请假,所以他没有劝她明天待在家休息。
    「嗯。」茉莉拉起棉被,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老火汤。」业轻笑了声:「对喔。」说着,业拿出汤匙,把盖子打开,坐到床边十分有耐心地一口接着一口餵茉莉喝下。
    茉莉舔了舔嘴唇,似乎很满足:「是我最喜欢喝的那家对不对?」业点了点头:「对。」茉莉飞快地在业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就鑽进浴室刷牙,最后躺回床上,抓着业的手沉沉睡去。
    这一整晚,业趴在茉莉旁边,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下子后,也闭上眼进入梦乡。
    。
    小茉莉根本团宠吧。